钥匙  The Key

《钥匙》由威廉·霍尔登、索菲娅·罗兰、特瑞沃·霍华德等主演，1958年上映，是一部以二战为背景的爱情战争片。故事发生在盟军与德军潜艇在大西洋上绞杀最激烈的年头，被征用的拖船船长戴维·罗斯接到的任务听起来不算复杂，就是把那些被鱼雷击中的运输船拖回港口，顺便把还活着的人从水里捞上来。可这条航线上的每一趟出航，都像在赌自己能不能回来。罗斯被安排住进了一间公寓，那是他的前任留下的房子，前任已经在一次救援中没能回来，留下了一个妻子叫斯特拉。罗斯搬进去的时候，斯特拉还在那里住着，屋子里的东西没怎么动过，只有一把钥匙安静地躺在桌上。在这条航线上，拖船船长们之间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或者说是一种被苦难磨出来的默契。谁住进了这间公寓，谁就要再配一把钥匙，交给下一个自己信得过的人。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次出海自己会不会也回不来，钥匙交出去，就意味着万一出了事，有人会替你住进这间屋子，替你照顾斯特拉。罗斯起初只是把这件事当成一种职责，他不太去想斯特拉是谁，也不去想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把钥匙交出去的人。可日子一天天过去，斯特拉在屋子里走动时那种安静的、几乎要被忽略的存在感，慢慢变成了他每天出海前最后一个想看到的人，也是回来后第一个想找的人。他们之间没有多少热烈的表白，更多的时候是斯特拉替他留着灯，他坐在桌边把冷掉的饭吃完，两个人在沉默里交换一些不必说出口的东西。罗斯渐渐发现自己开始害怕的不再是德军的潜艇，而是有一天斯特拉会从他生活里消失。战事越来越紧，出航的间隔越来越短，每一次罗斯把船开出去，斯特拉就坐在屋子里等，等到他回来，等到下一次他再走。这种等待把两个人都磨得越来越薄。罗斯心里清楚，自己迟早要面对前任面对过的那个问题，于是他在一次出海前把钥匙交给了同事，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知道斯特拉看到那件事之后会怎么想。那趟出海果然出了事，船被击中，罗斯在海上挣扎了很久才侥幸活着回来。他推开家门的时候，斯特拉没有迎上来。她看到了那把钥匙，看到了罗斯做过的安排，那种被安排的感觉比死亡本身更让她难以忍受。她不想再见到他，不想再成为谁交接的一部分，不想每一次爱上一个人都要准备好被下一个人接手。影片就在这里停住了，没有给出一个圆满的答案，斯特拉离开了屋子，罗斯留在了原地，但结尾的镜头里透出一种很轻的、几乎不敢确认的暗示，也许他们还会再见，也许不会，战争把所有人的命运都拧得太紧，谁也没有把握说下一次出航之后的事。整部《钥匙》用黑白胶片拍出来，画面有一种旧照片似的沉静，拖船在海面上摇晃的镜头和斯特拉在屋子里擦杯子的镜头反复交替，没有多余的配乐煽情，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人物不说话的时刻里。索菲娅·罗兰那时候还很年轻，演斯特拉的时候身上有一种还没有被后来那些浓烈角色覆盖的清瘦和克制，威廉·霍尔登把罗斯那种笨拙的、不太会表达却把什么都记在心里的样子演得很稳。适合对老派爱情片有耐心、愿意看一段安静而沉重的感情如何被战争碾碎的观众。当罗斯最终把那把钥匙攥在手里的时候，钥匙这个片名所指向的东西，已经不只是一把开门的工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