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成为大人  Even if You Become an Adult

《即使成为大人》是2025年上映的剧情爱情同性题材剧，由山本美月、栗山千明主演。绫乃三十五岁，在城东一所小学教四年级，每天七点二十出门，坐四站地铁，出站拐进便利店买一盒牛奶和一袋吐司边角料，那是她一个人的早饭。丈夫涉是医生，忙，有时候连着几天碰不上面，就在冰箱贴下面压一张纸条，说今晚不回来。绫乃也不觉得有什么，日子就这么过，衣服各洗各的，电视各看各的，睡觉的时候背对着背，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她有时候半夜醒过来，盯着天花板发呆，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到了这一步。年轻时候好像什么都想过，想过大海，想过逃跑，想过跟一个人跑到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后来什么都没发生，就安安稳稳地结了婚，安安稳稳地做了老师，安安稳稳地把自己塞进了一个叫“大人”的壳子里。那天下午下了课，绫乃改了四摞作文，脖子酸得不行，出了校门没往家走，鬼使神差地拐进了以前常去的那条巷子。巷子尽头有家小酒馆，招牌旧得都快看不清了，她推门进去，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杯啤酒。旁边坐着一个女的，短发，穿着件宽松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指上沾着一点洗不掉的墨迹。那女的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说这家店的炸鸡不错，要不要来一份。绫乃说好。两个人就着炸鸡喝了几杯，也没说什么正经话，就是东一句西一句地扯，店里放着一首老歌，声音很小，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绫乃不记得自己多久没这么笑过了，笑得没什么理由，就是觉得旁边这个人说话有意思，眼睛亮亮的，看人的时候不闪不躲。喝完酒出来，巷子里没什么人，路灯坏了一盏，另一盏忽明忽暗。她们站在墙根底下，谁也没说要走。朱里，后来绫乃才知道她叫朱里，伸手把她领子上沾的一小片炸鸡碎屑摘掉了，手指碰到绫乃脖子的时候，绫乃抖了一下。然后她们就接了吻。绫乃后来想起来，那一下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嘴唇贴上去的时候脑子是空的，什么丈夫什么学校什么明天要交的教案全没了，就剩一个念头：这个人，就是这个人。吻完两个人都没说话，朱里看着她，眼神里有种说不上来的东西，绫乃低下头，说我要回去了。朱里说好，什么时候再见。绫乃说不知道。过了几天绫乃又去了那家酒馆，朱里不在，她坐了一会儿正准备走，门开了，朱里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男人。绫乃抬头看了一眼，脑子里嗡的一声，那个男人是她丈夫。朱里也看见她了，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就僵住了。涉站在门口，看看绫乃又看看朱里，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来是困惑还是别的什么。三个人就那么站着，酒馆里其他客人还在说说笑笑，没人注意到角落里这桌的安静。涉先开了口，问绫乃怎么在这儿。绫乃说下了课随便走走。涉哦了一声，在绫乃旁边坐下来，朱里在对面坐下。朱里给涉倒了杯水，手有点抖。涉接过来喝了一口，说了声谢谢。那顿饭吃得稀里糊涂，涉跟朱里聊了几句酒馆的事，朱里应着，绫乃在边上几乎没说话。吃完出来，涉走在前面，绫乃跟在后头，朱里站在酒馆门口没动。绫乃回头看了一眼，朱里冲她笑了笑，笑得跟那天晚上一样，眼睛亮亮的，可绫乃心里清楚，这事没完。果然没几天，涉有天晚上回来得早，坐在客厅里等绫乃，茶几上放着两张纸，是朱里酒馆的名片。涉说，就是她吧。绫乃没说话。涉说，我认识朱里，以前去过那家店几次，她调的酒不错。绫乃说你什么意思。涉说没什么意思，就是告诉你我知道。然后他站起来，把名片扔进垃圾桶，说了句，我不打算离婚。绫乃站在客厅里，听着涉进卧室关上门的声音，站了很久。她掏出手机翻到朱里的号码，是那天晚上朱里输进去的，她一直没打过。她盯着那个号码看了一会儿，按了拨出。响了两声就接了。朱里喂了一声，绫乃说是我。朱里那边安静了一下，然后说，你丈夫知道了。绫乃说嗯。朱里说，那你还打给我。绫乃说，我不知道。朱里说，那我去找你。绫乃说，别，你来我学校不方便。朱里说，那去哪。绫乃说，就上次那家酒馆吧。挂了电话，绫乃坐在沙发上，客厅里灯没开，窗外路灯的光打进来照在茶几上那杯凉了的茶上，她想起那天晚上朱里的手碰到她脖子的时候那种烫烫的感觉，到现在都还记得。后来绫乃跟涉摊了牌，她说她喜欢上了一个人，是个女的。涉的脸白了一阵，手里的杯子攥得紧紧的，半天没说出话来。他说你没有做决定的权力。可绫乃这回没退，她去找了律师，搬回了娘家。涉的妈依子跑来劝，说你们都是女的，那不就是过家家酒闹着玩的嘛，为这个离婚也太小题大做了。绫乃没接话，坐在那儿听她说了半天，最后站起来说了句，妈，我不是闹着玩的。朱里那边也没闲着，她从酒馆辞了职，搬了家，把绫乃的号码删了，想着断了就断了。可删了号码没用，她记得那几个数字，记得比自己的还清楚。有回在车站碰见绫乃，两个人隔着人群对看了一眼，绫乃转身走了，朱里站在原地没动，手攥着包带，攥得发白。分开那阵子绫乃瘦了不少，学校里有人传闲话，说她离婚是因为在外面有人了，家长会上有人当面质问她，她站在讲台前面，手撑着桌沿，声音不大，一句一句答了。回去的路上她一个人走在路灯底下，风吹过来，她缩了缩肩膀，想起朱里以前走路总走在她右边，替她挡着风。再见面的时候是依子安排的，依子这人嘴上厉害，心里倒也不是坏，她看绫乃那阵子过得太苦，心一软，把朱里叫来了。绫乃坐在那儿，头发长了不少，乱糟糟地搭在肩上，朱里走过来，没说话，拿起剪子替她剪，剪得利利索索，剪完绫乃照了照镜子，说剪得好。朱里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跟以前一样。绫乃离婚之后改回了原来的姓，叫宫宅绫乃，朱里问她为什么改，她说想重新开始。两个人那天晚上一起吃了饭，喝了点酒，没说什么正经话，跟第一次见面那晚差不多，东一句西一句的，说到好笑的地方两个人一起笑，笑完了又安静下来。朱里后来搬到了绫乃住的地方，两个人一起过日子，早上一个出门上班一个去买菜，晚上一个先回来一个后回来，厨房里叮叮当当的，有时候做得好吃有时候做得难吃，可都吃完了。绫乃班上那些孩子毕业那天，她站在校门口看着他们一个个走远，有个女孩回头冲她挥了挥手，她也挥了挥手。回去的路上她走得比平时慢，到家的时候朱里正蹲在阳台上浇花，听见门响抬起头，说回来了。绫乃嗯了一声，把包放下，走过去蹲在她旁边，看着那盆刚浇过水的绿萝，叶子绿得发亮，水珠顺着叶尖往下滴。朱里伸手把水珠弹掉，弹了绫乃一脸，绫乃瞪了她一眼，朱里笑出声来，绫乃没忍住也跟着笑了。那天晚上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没人看，绫乃靠在朱里肩膀上，闭着眼睛，朱里的手搭在她头发上，一下一下地摸着。窗外有车经过，灯光从窗帘缝里划过去又暗了，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电视里的人在说些听不懂的话。绫乃说，我以前总觉得，到了这个年纪还搞不明白自己要什么，挺丢人的。朱里说，我也没搞明白。绫乃说，那现在呢。朱里想了想，说，现在也没搞明白，但是不慌了。绫乃没说话，嘴角往上翘了一下，把脸往朱里脖子里蹭了蹭，朱里缩了缩脖子，说痒。两个人就那么靠着，谁也没再说话，电视里换了一集，外面的路灯一盏一盏亮着，屋子里头温温的，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